“平淡”、“疲惫”、“愤世嫉俗”：异常阴郁的新西兰人带来新西兰多年来最胶着的选举
图注，新西兰大选“过于接近难以预测”——那么谁赢了？
由蒂凡尼·特恩布尔报道，来自惠灵顿，发布于2小时前
周六，大雾笼罩首都惠灵顿，新西兰人投票选出新政府——情绪像灰暗的天气一样清晰可感。
“相当平淡，”21岁的伊莫金·弗卢特格说。“有一种冷漠和一点恐惧感。”
“累。我觉得我们都累了，”28岁的西蒙承认。
“我甚至没投票，”一名40多岁的男子羞愧地坦白。他解释说，他无法让自己在任何选项上打勾，拒绝进一步交谈。
“惠灵顿有点像个泡沫，”另一位选民说，表达了一个我常听到的警告，然后描述了感到幻灭。
但民调显示，这种情绪在全国普遍存在：国家情绪低落，对政治的信心更低。
一项近期研究发现，超过一半的国人不再视其为机会之地，而同样比例的人担心未来看起来更糟。
许多新西兰人感觉经济已成废墟，没有工作，生活成本高得离谱，曾是国家自豪来源的社区感正在瓦解，政策解决方案上没有真正进展的迹象。
创纪录数量的人正弃船而去，寻找其他地方更光明的未来。
周六的大选也出现了创纪录数量的选民抛弃两大主要政党，使双方都未获得明确授权。
但这为各派别政党带来了新高：左倾的绿党、右翼自由意志党行动党和中间派的机会党——后者此前从未在议会赢得席位，但现在可能凭借七个席位掌握权力平衡。
图片来源，EPA/Shutterstock 图片说明，机会党表示愿意与任一主要政党合作
“你们投票改变新西兰政治，”该党狂喜的领袖黄奇莱在选举之夜对新西兰人说。“我个人参选是因为对变革的缓慢步伐感到沮丧。”
可能需要几周才能确切知道谁将组成执政联盟以及达成了什么协议来组建它。
但这只是处于十字路口的国家的下一任总理面临的众多挑战中的第一个。
一场完美风暴
新西兰并非一直如此。
很长一段时间里，这个国家被视为努力工作者的“流奶与蜜之地”——字面意义上——其人民在世界上最乐观的人群中名列前茅。
奥克兰大学教授罗伯特·麦卡洛克说，令人满意的事业、获得优质医疗、紧密的家庭朋友网络——研究表明这是幸福生活的三大基石——都唾手可得。
“生活方式很好，”幸福经济学研究的世界权威告诉BBC。“你不是薪水最高的，但能过得很舒服。”
现在不再了。
图片说明，许多像迈克尔·道森（左）这样的年轻人感觉无法出人头地
许多接受BBC采访的人说，该国的衰退在新冠疫情期间加速成暴跌。
失业率现处于11年高位且仍在上升。对于24岁以下的新西兰人，情况三十年来最糟：工作极其稀缺，三分之一的人要么找不到足够工作，要么完全没有工作。
迈克尔·道森说，他做了一切他认为该做的事：完成学业、学了一门手艺并获得资格，已申请了几十份工作。
但已有一年，就业市场如此惨淡，他一次面试都没得到。
“太糟了。非常糟……我现在对未来的看法有点愤世嫉俗，”这位20岁年轻人说。
青年支持服务“青年激励”首席执行官扎伊娜布·阿里从未见过如此高的需求，其就业援助研讨会的等候名单多达数百人。
那些走进惠灵顿郊区该机构大门的年轻人感到灰心丧气。
“我们过去有时在圣诞餐桌上听到每个人脾气暴躁的叔叔说的话，现在我们的年轻人开始给我们同样的反馈：比如，‘有什么意义？’”
图片说明，萨姆说他动过搬去澳大利亚的念头
同时，家庭电费大幅跳涨，部分受全球供应冲击驱动。新西兰仍是地球上租房或买房最负担不起的地方之一。高通胀意味着每一美元都得更精打细算。
这个岛国生产的粮食足以养活其人口八倍，但约四分之一的成年人因杂货价格（由超市双寡头决定）位居发达国家最高之列而跳过餐食。
标题满是医疗危机：漫长的等待名单、长期人手不足、医疗基础设施崩塌、患者费用攀升。很少有故事能像那名男子在7月急诊科厕所倒地身亡、此前等待九小时那样捕捉系统的状况。
“有一部分人面临真实的物质困境……还有另一部分新西兰人相当焦虑，担心下一个就是他们，”惠灵顿维多利亚大学政治学家卢克·奥尔德菲尔德说。
日益两极化的公共辩论——涉及毛利人权利和怀唐伊条约、LGBT+人群医疗、移民等议题——增加了这些群体中许多人的心理负担。
“有几个群体感觉自己被当作政治足球，”研究原住民政治的拉拉·格里夫斯博士说。
这场完美风暴导致每天约180人离开该国——创纪录的外流正在分裂家庭、萎缩社区、耗尽人才库。
兄妹 Sam 和 Emily 告诉 BBC，他们热爱新西兰，但发现很难继续找到留下的理由。他们的朋友成群结队地离开，甚至他们的父母也考虑搬到澳大利亚。
"不仅仅是你去澳大利亚会得到奖励，而是你留在这里反而像是在受到主动惩罚，" Sam 说。
图片说明，Stu 认为新西兰正在走向复苏
不过，国内仍有大片地区持不同感受。
在 Fielding 镇全国最大的牲畜交易市场，来自全岛的农民聚集于此，Stu Morton 表示过去一年是他 30 年职业生涯中最好的一年。
他补充说，农业产业——占新西兰 GDP 约 3%——在前工党政府的减排计划下挣扎，但在国家党执政下已出现转机。
他认为经济的其他部分将随之跟进。
"我们经历过那些你会质疑‘未来在哪里？’的时刻。
"有帮助的是拥有一个稳定的政府……[并且]归根结底是一种积极的态度——珍惜你所拥有的其实还不错。"
我们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
影响新西兰的许多问题属于全球趋势——且不可否认，新西兰人的生活水平优于许多其他国家。
但这些问题正在对其国家认同产生腐蚀性影响。
"这导致了对新西兰是什么、将走向何方的信心危机，" 1999 年至 2008 年担任总理的 Helen Clark 告诉 BBC。
她的基金会每年调查新西兰人的社会凝聚力，其最新报告发现，新西兰人——特别是年轻人——感到的孤立程度远高于上一代，对多元文化主义的态度正在恶化，民众变得不那么充满希望。
对机构和领导人的信任出现令人担忧的转变：只有五分之二的新西兰人信任政府做正确的事，而不到一半的人信任法院。
"有一种感觉，真的是没人在乎，" Clark 说。
图片来源，Getty Images 图片说明，国家党领袖 Christopher Luxon 正在寻求连任
前工党总理 Jacinda Ardern 在 2017 年当选时承诺在医疗和住房等问题上的变革从未实现。许多其他成就——例如世界领先的吸烟改革、减排政策或毛利语倡议——已被其继任者撤销。
她的遗产主要由两极分化的新冠决策主导，Chris Hipkins 也是如此，他在 Ardern 辞职后担任八个月总理前曾是卫生部长。
国家党于 2023 年上台，承诺让国家"重回正轨"并重建经济。
"不得不说他们的成效非常有限，" 政治评论员 Grant Duncan 说。"而 Luxon 政府只能怪罪前政府一时。"
国家党兑现了承诺的教育改革，但其执政期间最大的时刻是毛利人针对联盟伙伴备受争议的重新定义《怀唐伊条约》法案发起的大规模 hikoi——抗议游行。随后在过去六个月中，Christopher Luxon 还化解了两次领导层挑战。
图片来源，Getty Images 图片说明，前总理 Chris Hipkins 自 2023 年 1 月起担任新西兰中左翼工党领袖
人们感觉工党野心过大，其中许多代价高昂且未兑现，而国家党野心不足，花费大量时间和精力应对内部派系斗争。
两届政府都表示，其国家规划受到无法控制的危机阻碍——例如新冠疫情、伊朗战争和美国贸易对抗。
但 Duncan 表示这无法说服选民。他从未见过国家呈现这种状态："两党都未能推出真正强有力、鼓舞人心的领导人。两者都有令人失望的记录。"
无论谁最终获得最高职位，Sam 表示他不相信会有太大改变。
"确实感觉陈旧……大部分民众可能觉得我们本可以做得更好，" 他说。他带着一丝讽刺的微笑补充道："我觉得这没帮助，因为他们都是叫 Chris 的白人男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