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已经砍掉所有入门级岗位’：AI威胁前线的意外海滨城镇
从伯恩茅斯沙质海滨驱车几分钟，在一片曾为农场的土地上，坐落着一个意想不到的国际金融神经中枢。这里距离伦敦金丝雀码头的玻璃塔楼数英里，超过 5,300名员工——包括合规官、分析师和软件工程师——帮助美国最大银行摩根大通每天处理价值超过 $1tn（£750bn）的全球交易。
这座占地五公顷（13英亩）的庞大园区在1986年开放时仅容纳650名员工，如今已巩固了多塞特作为英国伦敦以外最大金融枢纽之一的地位。
在利特尔当校区，超过 5,300名员工帮助摩根大通每天处理价值超过 £750bn 的全球交易。照片：Sam Frost/《卫报》
如今，金融服务行业占该郡营业额的 10%——即该地区所有企业产生的总收入——该行业拥有 2,500 家公司，包括全国建筑协会、保险公司 LV= 和资产管理公司 Canaccord Wealth，共雇用 24,000 名员工；据多塞特商会称。
但是，与伦敦以外的其它区域金融中心一样——从利兹到伯明翰，从斯温登到加迪夫——它面临人工智能带来的生存威胁。
老板们正在考虑如何利用这项技术帮助自动化高成本的人工主导岗位，使大量后台职位面临风险，例如数据处理员、合规检查员和入门级分析师。
巴克莱首席执行官 CS Venkatakrishnan 上个月宣布，与人工智能进步相关的 5,000 个岗位将被裁撤；与此同时，另一家总部设在伦敦的银行渣打银行在5月表示，随着加倍押注人工智能，计划裁减 7,000 个职位。
地方营业额图表AI 现在对英国金融劳动力构成自 2008 年金融危机以来最大的威胁，Unite 工会全国干事 Caren Evans 说，她指的是银行需要数十亿英镑纳税人救助、随后开始大幅削减成本的时期。
Evans 说，Unite 工会成员——包括国民西敏寺银行、劳埃德和巴克莱的员工——“对人工智能非常非常担忧”。“他们担心失去工作，担心拥有未来技能，担心拥有可持续的职业。”
区域营业额图表所有这些都打击了员工士气。一名巴克莱员工表示，他们感到“非常不被重视且无足轻重”，并补充说：“当你知道，高管们随时可能在考虑如何除掉你时，很难对工作抱有热情。你不会被视为资产，而会被视为需要移除的问题。”
摩根大通首席执行官 Jamie Dimon 警告人工智能的后果，称除非政府和企业支持流离失所劳动者，否则大规模失业可能引发“社会动荡”。他说，可能需要再培训计划，甚至国家资助的工资支持、搬迁方案和提前退休，以缓解冲击。
附带损害
在多塞特，银行业的技术推动已经留下印记：老板们在经营 46 年后于 2022 年关闭了普尔的巴克莱大楼。“它曾是全国各地所有支票都要经过、接受核查的原始场所，”多塞特商会主席 Gareth Sherwood 说。“当然，随着数字化，这种情况消失了。”那座办公大楼至今仍空着。
Sherwood 的组织一直在指导当地企业拥抱人工智能并提高生产率。“所有变化中都有赢家和输家，”他说。但“我们仍会鼓励人们使用人类”，既是为了支持当地就业，也是为了减轻网络安全风险和意外停机。“你不能像关闭人工智能那样关闭一个人，”他补充说。
Gareth Sherwood 说，多塞特商会一直在指导当地企业拥抱人工智能并提高生产率。照片：Sam Frost/《卫报》
但是，如果削减成本的银行老板们开始迅速砍掉后台职位，多塞特等区域经济将会出现连锁反应。对律师事务所和咨询公司专业支持的需求可能开始枯竭，而更广泛的服务生态系统——例如健身房、理发店、餐馆和房地产中介——也可能开始受损。“附带影响会落在经济中某些更偏服务性的方面，”Sherwood 说。“而且，要留住这个地区的年轻人已经很不容易了。”
保守党议员 Lawrence Williams 自 2011 年以来一直担任利特尔当和伊福德选区的议员，该选区是摩根大通园区所在地。他最初在 1980 年代初搬到该地区，不久后，这家当时名为大通曼哈顿的银行在原先的农田上设立了办公场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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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方议员 Lawrence Williams 经常与摩根大通高管会面，但他说自己没有听到任何有关人工智能相关裁员的消息。照片：Sam Frost/《卫报》
这位 76 岁的老人经常与摩根大通高管会面，但他说自己没有听到任何有关人工智能相关裁员的消息。该银行本身表示，伯恩茅斯园区是一个“金融创新中心”，并补充说：“人工智能将使我们能够做更多事情，我们培训员工以充分利用它。”
但 Williams 说，如果公司开始效仿巴克莱和渣打银行，这可能“会造成相当沉重的打击”，尤其对于一个另外依赖季节性旅游的经济体而言。
威胁后工业时代的银行业繁荣
伯恩茅斯最初是作为维多利亚时代医疗患者的健康养生目的地发展起来的，这使它有点像是英国其他区域金融中心中的例外，那些中心的根源与工业革命联系更紧密。
在1800s后期，银行和保险公司聚集在大工业周围，为Birmingham的工程专业、Manchester的棉纺织部门、Leeds的毛纺业务和Newcastle的造船业提供贷款和服务。到1873年，英格兰和威尔士约五分之四的银行总部设在London以外。（Edinburgh当然本身也是一个重要的金融中心，但其独特之处在于企业将决策权集中在苏格兰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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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ournemouth的JP Morgan Chase园区可追溯至1986年，当时它被称为Chase Manhattan。摄影：JP Morgan Chase
这些枢纽持续增长，直到20世纪后半叶，战后去工业化开始盛行，减少了对融资的地方需求。
但到1980年代中期，Thatcher政府的“big bang”改革开启了一个放松管制的时代，旨在将London转变为能与New York匹敌的全球金融强国。由于将银行与当地地区联系在一起的地区产业减少，贷款机构开始合并，引发英国金融部门的一波整合潮。
许多地区办事处得以保留，但权力重新向London集中。这些地区的职位也由从首都和英格兰东南部迁出的经验丰富的求职者填补，而不是由仍在承受工厂关闭影响的当地被裁员工填补。
就业地图：这种涌入是一把双刃剑：在许多情况下，较富有的银行员工的到来推高了房价，但也催生了对理发店、技工和娱乐的更广泛生态系统的需求。总体而言，它“非常积极，从这个意义上说，这些中心——尤其是Leeds和Manchester——获得了显著的经济利益”，Bournemouth University经济学高级讲师Peter Howard-Jones说。
现在，根据行业组织TheCityUK的数据，英国2.5 million名金融及相关专业服务工作者中有三分之二不在London。它是主要增长引擎之一，占英国总经济产出的11%以上。
Bournemouth University经济学高级讲师Peter Howard-Jones说，AI可能具有“显著颠覆性”。摄影：Sam Frost/The Guardian
“[存在]AI可能会带来显著颠覆性影响，这一点毫无疑问，”Howard-Jones说，尤其是在各国政府“不愿控制该技术”的情况下。
“如果目前人类正在[在JP Morgan]处理每天$1tn的交易，而如果这可以由AI完成，那么JP Morgan在Bournemouth目前的5,000个职位中，有多少会面临风险？”Howard-Jones问。
中央政府是否应该为金融部门中与AI相关的裁员制定应急计划？“当然应该，”Sherwood说。“因为这件事是一场类似于工业革命规模的革命，代表着一种社会与经济威胁，而不仅仅是经济威胁。”
工会准备战斗
工会正在动员。Unite目前正在起草一项旨在保护金融部门工人的“AI协议”。他们的要求之一将是承诺提升员工技能，而不是裁掉他们的工作。该工会的Evans说，这将在Financial Services Skills commission今年早些时候推出的AI技能契约基础上进一步推进。
她补充说，AI本身不是问题，并指出该技术确实改善了部分成员的工作生活。“但它也是一个巨大的威胁，因为它被用作削减成本和裁员的借口。”
然而，一些员工持怀疑态度，称工会几乎无法阻止AI造成的失业。“这是第一次让人觉得，无论你变得多熟练、获得多少认证，都没关系，”一位在匿名条件下向Guardian发言的Barclays员工说。“因为对这些蓝筹公司来说，最重要的是管理费用[成本削减]，而不是世界级创新。”
Bournemouth University毕业生Timothy和Amine在沙滩上。摄影：Sam Frost/The Guardian
Barclays表示，到2030年将在员工技能方面投资£150m，并提供定制化的职业支持和辅导服务。“我们认识到这对同事来说是一个不确定的时期，并专注于在这一过程中支持他们，”该银行补充道。
回到Bournemouth——距离JP Morgan园区不到四英里——一群穿着学位服和学位帽的大学生挤在沙质木栈道上，为骄傲的父母摆姿势拍照。但本应庆祝的一天却被对工作前景的焦虑所笼罩。
25岁网络安全专业毕业生Amine曾考虑在学业结束后留在Bournemouth，甚至在镇上一家大型保险公司工作，希望之后能转为全职工作。但他说，“这一直相当困难。” “因为AI，他们砍掉了所有入门级职位。”
“我真的不确定接下来该去哪里，所以只能抱最好的希望，”他补充道。“哪里有工作，我就去哪里。”
